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《文元读物》书号【28316】

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。
陆云睁开眼。
入眼的是半杯泛着油花的浓茶，茶梗在暗**的水面上打转。
一只红白花纹的搪瓷缸。
缸体上印着一行红字：汉东油气集团赠。
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桌上的公文，实木办公室大门就被推开了。
“砰！”
门板撞在墙上，反弹了两下。
陆云的手指颤了下，指甲在木质桌面上滑出一道白痕。
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挤进这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办公室。
领头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。
那人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冷厉，眼神直勾勾盯着陆云，像是盯着一坨待宰的肉。
是侯亮平。
陆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记忆碎片像炸开的冰渣，猛地刺进了神经。
他穿了。
汉东。
汉东油气集团常务副总。
那个在原著里连面都没露几次，就被当成刘新建替罪羊、直接送进去“祭旗”的陆云。
“陆云同志，请吧。”
侯亮平走到桌前，双手撑着桌面。
他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。
陆云闻到了一股浓重的、属于盛夏汉东的燥热味。
还有侯亮平身上那种淡淡的、带着侵略性的肥皂水味。
“去哪？”
陆云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。
“去哪你心里没数？”
侯亮平冷笑，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公函，摔在陆云面前。
“刘新建跑了。”
“你是他的常务副总，集团的账，你是第一知**。”
“季检察长的车就在楼下，别让大家伙在那晒太阳。”
侯亮平身后的几名工作人员已经拿出了牛皮纸封条。
有人在动陆云书架上的档案。
“刺啦——”
那是胶带被拉开的声音。
陆云盯着那个搪瓷缸。
缸沿上有一块掉瓷的黑点。
他知道，只要自己现在站起来走出这道门，这辈子就彻底完了。
汉东的水深，沙瑞金刚到，正缺一颗分量够重的脑袋来祭旗。
刘新建是赵家的人，他跑了，自己这个“二把手”就是最完美的牺牲品。
李达康要甩锅，高育良要止损，侯亮平要战功。
所有人都想要他死。
陆云深吸了一口气。
鼻腔里钻进了一股浓墨的香气。
他没动，手却慢慢伸向了右手边第二个抽屉。
“怎么？想拿东西？”
侯亮平眉头皱起，手下意识摸向腰间。
那是一个戒备的动作。
陆云没理他，手指勾住抽屉把手。
嘎吱。
那是老旧滑轨缺油的**。
陆云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装订好的材料。
封皮上印着蓝色的边框。
那是一份早已打印好、甚至已经盖了章的申请书。
陆云把这份材料推到了侯亮平面前。
《关于汉东油气集团资产全面封锁及离任审计的紧急申请》。
侯亮平愣了一下。
他伸手抓起材料，翻了一页。
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摩挲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“离任审计？”
侯亮平嗤笑一声，把材料扔回桌子。
“陆云，你现在申请审计，是不是晚了点？”
“不晚。”
陆云撑着扶手站了起来。
他的腿有些发麻，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指着那份申请书，语速不快，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屋子里的寂静中。
“根据《国有企业资产保护条例》第十七条，以及《能源安全生产管理法》相关规定。”
“集团***失踪超过六小时，常务副总有权启动‘资产防火墙’程序。”
“为了防止国有资产被非法流失，我作为现任最高负责人，向最高检及审计署申请垂直介入。”
侯亮平的脸色阴了下来。
他盯着陆云，指节由于用力而发白。
“你想玩程序保护？”
“侯局长，这是法治。”
陆云绕过办公桌，走到了侯亮平身侧。
他比侯亮平稍高一点。
空调的风吹过他的后颈，带起一层细密的疙瘩。
“从这一秒起，汉东油气集团的所有账目、资金流向、甚至每一个油气阀门的开关权限，全部封锁。”
“除了最高检审计小组的直管密钥，谁也动不了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陆云的指尖点在办公桌角的一个红色圆形按钮上。
那个按钮很小，隐蔽在实木桌子的边缘，如果不仔细看，只会当成一个装饰。
侯亮平看着陆云的手指，眼睛微微眯起。
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窗外的蝉鸣似乎在那一瞬间消失了。
陆云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。
噗通。
噗通。
一下一下，撞着肋骨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”
侯亮平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股子**味。
“我在保护**财产。”
陆云面无表情。
“刘新建带走了秘钥，如果我不封锁系统，现在每一分钟都有可能有数亿资金流向海外。”
“如果系统在审计期间被非法强行切断，造成全省能源供应事故……”
陆云顿了顿，转头看向侯亮平。
“侯局长，这个责任，你背得起吗？”
侯亮平的眼皮抖了一下。
他带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，手里拿封条的动作也停住了。
“陆云，你这是在威胁我。”
“不，我是在教你走流程。”
陆云的手指，猛地发力。
“咔哒。”
那是微型开关下陷的脆响。
紧接着，办公室墙壁上的那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跳动着的绿色波段数据，在一秒钟内全部凝固。
随后。
一股刺眼的、如同鲜血般的颜色，从屏幕中心迅速扩散。
全省能源数据监控大屏，瞬间变红。
那红光映在侯亮平的侧脸上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。
陆云坐回了老板椅，后背靠在微凉的皮质靠垫上。
他端起那个掉瓷的搪瓷缸，吹开浮面的茶梗，喝了一口。
茶很苦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“好了。”
陆云放下杯子，看着侯亮平。
“全省油气管网已经进入‘合规自查’待机模式。”
“现在，我可以跟你走了。”
“但你要快点，因为再过半个小时……”
陆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指针刚跳过下午三点。
“汉东全省的工业区，就要断气了。”
侯亮平的手机，在这一刻，疯狂地振动起来。
嗡——嗡——
那是刺耳的、如同索命符般的低频轰鸣。

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《文元读物》书号【28316】